决战:西北解放战争1945~1949
《决战:西北解放战争1945~1949》
袁德金 117个笔记
第1章 和战之间
◆ 可以说马歇尔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他早年毕业于美国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他在菲律宾服役。1932年时,已满52岁的马歇尔还只是一个中校。然而,到了1939年欧战爆发时,他成了美国陆军参谋长,为临时上将和永久少将军衔。1941年12月后,他成为罗斯福总统的主要军事助手和主持美国联合参谋总部工作的陆军参谋长,出席过多次首脑会议,参与作出各盟国重要决策,组织和领导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许多重大战役。1944年12月,马歇尔晋升为五星上将。恰巧马歇尔的姓同英语“元帅”一词谐音,而五星上将往往被人们视为一种相等于元帅的军衔,所以他又被人们称为马歇尔元帅。但当美国国会准备通过授予他美国陆军元帅这一头衔时,马歇尔自己却不同意,他公开提出的理由很有趣:如果今后把他称作马歇尔元帅,听起来叫人别扭。
第2章 序战拉开
◆ 蒋介石在确定战略方针的同时,提出了战争初期的三个“战略目的”:“第一是要占领匪军的政治根据地,使他不能建立政治中心,在国内外丧失其号召力。第二是要摧毁其军事根据地,捣毁其军需工厂与仓库,使其兵力不能集中,补给发生困难。第三是封锁其国际交通线,使之不能获得国际的援助。”为实现上述战略目标,蒋介石及国民党统帅部的其他要员,多次在军事会议上 强调在作战中要以占领城市及交通线为基点。蒋介石在军官训练团的一次讲话中对此作了详细的解释,他说:“现代作战最要紧的莫过于交通,而要控制交通,就先要能控制城市”。“都市不仅是经济、政治、文化的中心,一切人才、物资集中之所,而且在地理形势上,它一定是水陆交通的要点。我们占领重要都市之后,四面延伸,就可以控制所有的交通线。交通线如果在我们控制之下,则匪军即使有广大的正面,也要为我们所分割、所截断,使军队运动的范围缩小,联络中断,后勤补给都要感到困难,终至处处陷于被动挨打的地位”。“不能掌握交通要点和大城市,对于政治经济以及宣传号召,也有莫大的影响”。(3)
◆ 斯特朗从和平问题谈起,提出了美国政府对蒋介石的支持,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要作战等问题。毛泽东一一作了精辟的回答。当斯特朗问起美苏能否发生战争时,毛泽东摆弄起石桌上的茶杯,他在桌的一端放上一个大茶杯比作美国反动派,另一端又放上一个茶杯比作苏联,中间放上了一些小茶杯和火柴盒,算是美国人民和美苏之间的一切其他资本主义国家。这时,他面对斯特朗说:“你看,美帝国主义现在怎么能进攻苏联呢?首先,他们必须进攻美国人民。人民不需要战争。美国反动派已经在进攻美国人民了,废除了战时物价管制,向国外市场倾销美国货,而不管美国人民对这些货物本身的需要。要对苏联进行战争,反动派还必须更进一步加紧迫害美国人民。他们还必须把法西斯主义引进美国。没有法西斯制度来统治美国人民,要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是不可能的。”
◆ 此时的斯特朗想起来了,今天正好是日本广岛遭受原子弹轰炸一周年的日子。于是,她向毛泽东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如果美国使 用原子弹你们怎么办时,毛泽东回答说:“原子弹是美国反动派用来吓人的一只纸老虎,看样子可怕,其实并不可怕。当然,原子弹是一种大规模屠杀的武器,但是,决定战争胜败的是人民,而不是那件新式武器。”毛泽东又说:“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看起来,反动派的样子是可怕的,但是实际上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力量。从长远的观点看问题,真正强大的力量不是属于反动派,而是属于人民。”
◆ 毛泽东提出的“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和“小米加步枪比蒋介石的飞机加坦克还要强些”的论断,很快传遍国内外,深入人心,对增强人们战胜蒋介石的信心产生了巨大的力量。
◆ 陕甘宁解放区,东临黄河中游,西抵环江,南至渭北山地,北傍长城,包括陕西北部,甘肃、宁夏东部共20余县,面积约9.86万平方公里,人口约150万,拥有城市19座。解放区境内属黄土高原的一部分,平均海拔800至1200米。由于洛河、延河、无定河等河流的长期侵蚀,形成沟壑纵横的多种复杂地形,山岭交错,道路稀少。早在土地革命时期,这里就是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工农红军创建的老根据地,也是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落脚点。陕甘宁解放区的首府延安,自土地革命战争末期以来,一直是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的所在地,是全国各解放区的政治、文化中心,政治影响极其重大。
◆ 10月13日,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向北线发起攻击。胡景铎同时率领国民党军第22军第86师3个连,新编第11旅一部及保安第9团5个大队共2100多名官兵,分别从波罗堡、哈兔湾、海兔庙等地发动起义。胡景铎发表了《反对蒋胡卖国、内战、消灭异己,拥护邓宝珊将军等为和平建国奋斗》的通电。
◆ 胡宗南之所以不同意第29军的作战方案,其用意很明显:他只想在 自己的部队不受重大损失的情况下,占领延安,把西北人民解放军赶过黄河,迅速结束陕甘宁解放区的战事,以显示他部队的力量,并向蒋介石邀功取宠,提高自己的地位。
第3章 撤退延安
◆ 1947年春,国民党军经过补充,总兵力为394万人,比全面内战开始时的430万人下降了9%。在现有的200多个旅中,被歼后重建的已超过四分之一。多数部队不满员,且新兵比重不断增大。
◆ 尽管这一时期人民解放军也有一定的伤亡,但国共两党兵力损失的比例,已由内战爆发后最初四个月的3.8比1,上升为6比1。
◆ 蒋介石为什么要把重点进攻的目标放在山东和陕北两大解放区呢?国民党军参谋总长陈诚说得很明白:共军政治中心在延安,军事重心山东。蒋介石也说:“匪军的主力集中在山东,同时山东地当冲要,交通便利,有海口运输,我们如能消灭山东境内匪的主力,则其他战场的匪部就容易肃清了。”(2)
◆ 别看胡宗南身材矮小,貌不惊人,但由于他是蒋介石的同乡,又是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生,可算是蒋介石的得意门生,因此,他成了备受蒋介石青睐和器重的军官之一。
◆ 西华池战斗,陕甘宁野战集团军虽重创胡宗南部第48旅,歼其1500余人,击毙其旅长何奇。但由于敌情、地形不熟,攻击区域与外围的兵力分散,在主攻方向逐次用兵,未能形成绝对优势的兵力,因而未能达成全歼敌第48旅的战役目的。
◆ 毛泽东点了点头,又意味深长地说:“延安要保,但又不可保啊!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呵!我们若不管自己力量的大小,和敌人生杀硬拼,这是错误的!我们党的历史上有过舍不得坛坛罐罐,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教训啊!”
◆ 考虑到当时贺龙在山西,具体负责晋绥军区 的工作,不在延安。彭德怀主动向毛泽东请命:在贺龙未来延安前,陕北几个旅及后勤人员也不过两万人,是否由我暂时指挥。毛泽东当即同意了彭德怀的这一请求,说“很好!”(16)
◆ 主席说:‘老彭啊,在危难之时,你总是把重担往自己肩上放,很叫人佩服哩!你这是临危受命,为党分忧,肝胆照日月,忠心垂千古啊!好嘛,我们三个人都同意了,回头再召开一个会,作出决定,再正式任命,现在你可以先开展工作了,还有什么要求吗?’”“‘别无他求,给我几个人就行。’”在危急之际,彭德怀主动请命,表现了彭德怀的大无畏精神。后来,彭德怀自己曾回顾说:“当我回到延安,在王家坪开会,中央命我负责西北。有的同志说,队伍只两万多人,是不是太少呢?我在会上讲了,不是人少的问题,问题在于我能不能代表这两万多人的勇敢,做他们的表率。”(17)
◆ 就在这一天,中共中央军委决定撤销陕甘宁野战集团军番号,以张宗逊、廖汉生的第一纵队、王震的第二纵队和罗元发的教导旅、张贤约的新4旅,组成西北野战兵团。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兼总参谋长、人民解放军副总司令彭德怀任西北野战兵团司令员兼政治委员,中共中央西北局书记习仲勋任副政治委员。
第4章 给胡宗南当头一棒
◆ 周恩来在为中央军委起草的给各野战军领导人的一份电报就指出:“蒋敌现有测量电台方向位置的设备。”“但对小电台因电波弱,不易辨别。因此,愿你们在作战前部署期间及作战中,均不用无线电传达,或将司令部原属之大电台移开,改用小电台,转拍至大电台代转,以迷惑敌人。”
◆ 指战员们在山头上趴了一整天,又冷又饿,眼睁睁地看见敌人没有来,预定的歼敌计划未能实现。这下子,纷纷 议论了起来,有的人担心离延安这么近,会不会走漏了消息?有的人沉不住气了,怀疑情报的可靠性。还有的战士说:准来?哪有那么准,敌人听你指挥啦!彭德怀听了这些议论,摇了摇头,他对大家说:“不!这里是老革命根据地,群众基础好得很。大家要坚信,老根据地的群众是不会去向敌人告密的,情报也是不会错的。敌人是一定会来的。今天伏击不成不要紧,就当成咱们的一次演习。”他略停了片刻,又接着说:“你们要掌握敌人的心理嘛!胡宗南虽然是个草包,但是他的主力由延安北上安塞之后,需要派兵保障其侧翼安全,这一点军事常识他还是有的,不然他怎么能捞到一个陆军上将当呢?何况他有大炮、坦克,有汽车,又想捕捉我主力部队,这陕北惟一的一条公路,他能不走吗?所以说,他一定要来。”(7)
◆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战,敌第31旅直属队及第92团2900余人全部被歼灭,旅长李纪云、副旅长周贵昌、参谋长熊宗继等被俘。李纪云被俘时,完全是一副狼狈相,就像一根木头似的站在公路边上,耷拉着脑袋,直流冷汗,一面发抖一面瞎咕哝:“就这样完了,就这样完了,真想不到,太快,太快了。”枪声渐渐地停了下来,山川恢复了平静。这一仗打得非常快速、干净利索,子弹消耗少,缴获多,当时被新华社称为“模范战例之一”。确实给胡宗南当头一棒。这也是中共中央和西北人民解放军撤出延安后仅六天取得的第一场胜利。首战告捷,彭德怀很高兴,他说:“敌人气势汹汹,可是在眼前这小小的战场上,我们以绝对优势兵力压倒了它。在具体战斗中,就得杀鸡用牛刀!”他特别赞扬了陕甘宁边区人民群众的作用,说:“我们这么多部队,在距敌人几十里远的地方埋伏了好几天,敌人却连一点消息也得不到。”说到这里,彭德怀用自己的右手抓住左手五指,比划了一个瓶子的形状,接着说:“古人写信,信封上写‘如瓶’两个字。边区群众对敌人真是守口如瓶,不是自己人就不给说真话。青化砭这一仗,要不是在陕北,是很难打的。”(9)彭德怀没有忘记把这胜利的消息报告给中央军委和毛泽东。3月25日,他在给中央军委和毛泽东的电报中说:“今日歼灭之敌军为三十一旅直属队与九十二团全部,旅长李纪云以下无一漏网,战斗时间短,子弹消耗少,缴获多。”
第5章 “中央决定在陕北不走”
◆ 自从3月27日毛泽东在任家山作出“中央在陕北不走”的决定以来,各战略区的领导人从毛泽东和中共中央的安全角度考虑,还是多次要求毛泽东撤离陕北,东渡黄河,进入山西。有的甚至提出要向陕北增派部队,以保障党中央和毛泽东的安全。但是,毛泽东提出,中央不能离开陕北,我也不离开陕北。一是因为我们在延安住了十多年,一直处于和平环境中,现在一有战争就走,对不起陕北的乡亲们;二是因为在陕北战场上,敌我双方力量的比例是十比一,我们在这里拖住胡宗南,蒋介石就不敢轻易把胡宗南的几十万大军投入到别的战场。这样,其他战场上的敌我兵力的对比也就不会那么悬殊了,这也就可以减轻其他战场的许多压力了。出于以上考虑,毛泽东决定不打败胡宗南就决不东过黄河,离开陕北。因此,在会议上,毛泽东首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反复考虑过了,我们中央不能离开陕北。这是我一路上深思熟虑的问题。留在陕北,我们可以牵制胡宗南23万大军,叫蒋介石这个战略预备队失去作用。”同时,他也不同意给陕北增加部队。他说:“不能再调部队了,陕甘宁边区巴掌大的地方,敌我双方现在就有几 十万军队,群众已经负担不起。再调部队,群众就更负担不起了。”
◆ 会议一直开到第二天。会议最后决定,中共中央书记处五位书记分成两套班子。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继续留在陕北,主持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的工作;刘少奇、朱德东渡黄河,前往华北,组成中央工作委员会,担负中央委托的任务;叶剑英、杨尚昆在晋西北地区,负责中央机关的后方工作。
◆ 根据枣林沟会议决定,中共中央机关工作人员也分成了两部分。毛泽东对警卫团团长刘辉山说:“你们给我留一个班就行了,其余的都随少奇和朱总司令过黄河。保卫少奇和朱总司令要紧。”这又怎么行呢?朱德决定,警卫团人员也一分为二,一个骑兵连,一个手枪连和两个步兵连跟随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留在陕北,其余的跟随朱德、刘少奇过黄河。安排完后,毛泽东把石国瑞、伍银苓、孙振田等几个家在河北的警卫人员叫在一起,对他们说:“我要留在陕北,你们如果愿意回河北,可以随少奇、朱总司令先回河北去。”警卫员们都愿意留在陕北。毛泽东又对司机周西林说:“老周啊,以后我们要和敌人在山沟里转,没有公路,汽车用不上了,你还是到河东去吧。”周西林给毛泽东开过六年车,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在这时候离开陕北。他说:“汽车没有了,我就随主席在陕北打游击吧。等将来打了胜仗,缴获了汽车,我再给主席开车。”
◆ 在山西临县,周恩来同贺龙、李井泉等见面后,贺龙对周恩来的在路上的安全很不放心,便向周恩来的警卫员询问一路上过来的情况,还问他们带了什么武器。当他听到说只带了两支短枪时,觉得短枪射程太近,火力太弱,回去路上如遇上敌人怎么办?就叫周恩来的警卫员换上一支卡宾枪和几百发子弹。4月2日,周恩来在三交镇同刘少奇、朱德会面后,还是带着两个警卫员于4月3日夜离开三交镇西渡黄河返回陕北。在路上,周恩来发现警卫员的枪换了,就严肃地批评他说:“换好枪,要手表,要马,要这个要那个,这是旧军队的作风。”警卫员立刻解释说:“因为时间仓促,来不及请示。”周恩来还是很不满地说:“你总是有理!”(5)
◆ “直属司令部”代号为“三支队”。中共中央领导人也都用化名。毛泽东表示同意,他想了片刻,说:“我叫李得胜吧!”周恩来说:“我叫胡必成,革命必定成功!弼时同志是司令,你就按照司令的谐音叫‘史林’吧。”陆定一也照此方法为自己起了化名,叫“郑位。”(6)
◆ 中央工作委员会由刘少奇为书记,刘少奇、朱德、董必武为常委(康生、彭真参加土地会议后,亦留中央工委为常委)。董必武将担任华北财经办事处主任。中央及军委大部工作机构暂留晋西北,组织后方委员会,叶剑英为书记,杨尚昆、李维汉、邓颖超为委员,杨尚昆为后方支队司令员。
◆ 这样,留在陕北行使中共中央、中央军委权力,指挥全国解放战争的就只有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三人。后来,周恩来说:“我们领导革命战争时,在全国、在中央决定的总是只有三个人。当时中央书记处共有五个人,分散在两个地方:一个地方是刘少奇同志和朱德同志,他们领导全国土改,搞根据地;在中央只有三个人,毛主席、周恩来与任弼时同志。所谓中央,就是这三个人嘛!”(10)
第7章 攻坚蟠龙镇
◆ (三)我之方针是继续过去办法,与敌在现地区再周旋一时期(一个月左右),目的在使敌达到十分疲劳与十分缺粮之程度,然后寻机歼击之。我军主力不急于北上打榆林,也不急于南下打敌后路, 应向指战员及人民说明,我军此种办法是最后战胜敌人必经之路。如不使敌十分疲劳与完全饿饭,是不能最后获胜的。这种办法叫“蘑菇”战术,将敌磨得精疲力竭,然后消灭之。
◆ 这就是后来收入《毛泽东选集》第四卷中的《关于西北战场的作战方针》。在这个作战方针中,毛泽东正式提出了“蘑菇”战术。这是正确总结西北人民解放军撤出延安后,与胡宗南部周旋20余天的作战经验的结果。
◆ 4月27日,王震和王恩茂奉命来到了西北野战兵团司令部驻地——新庄。一见面,彭德怀就对王震说:“现在陈赓横扫晋南,胡宗南想回兵救援山西,但又不放心,想把我军赶过黄河,好腾出手来招架河东我军。我们得想个法子叫他加速北进。”停顿一下,又说:“王胡子,这个任务就给你们二纵了。这是一个既斗勇、又斗智的任务。我的意思是由三五九旅具体执行。”王震忙说:“请彭总放心,我们粘住他,不让他动弹,不给他机会,给陈胡子创造战机,放手歼灭晋南之敌。”
◆ 胡蛮胡蛮不中用,延榆公路打不通。丢了蟠龙丢绥德,一趟游行两头空!官兵六千当俘虏,九个半旅像狗熊。害得榆林邓宝珊,不上不下半空中。(8)
第8章 收复陇东、三边
◆ 第二天,5月15日,祝捷大会在晚上继续开。这一天,周恩来在大会上讲了话。当战士们用从胡宗南手里缴来的大炮鸣放七响之后,周恩来用洪亮的声音说道:“乡亲们,同志们,我们的毛主席与党中央,自从撤离延安后一直还留在陕北。我们没有过黄河,与边区全体军民共同战斗,毛主席在亲自领导和指挥我们打胡宗南!”话音刚落,整个会场就响起了欢呼声、口号声和热烈的掌声。“毛主席还在陕北”,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消息啊!在场的人们再也控制不 住内心激动的感情,如痴如醉地欢呼跳跃起来,有的把帽子扔向空中。
◆ 王震心情十分沉重,他在对第二纵队直属部队讲话时说:“这次合水之战,马匪打了冷枪,我们打了消耗战。主要是对匪军的顽固性认识不足,轻敌。”他还沉痛地说:“我自参加革命以来,打过大小数百仗。这次打了个败仗……”他又专程跑到第359旅看望大家,他对大家说:郭鹏受伤,需去疗养。你们没有旅长了,就由我来兼任吧!过了几天,他又给郭鹏写了封短信表示慰问和鼓励,这是一封写得很别致、很幽默的信,信中写道:“庆祝郭鹏同志第二十七次光荣负伤纪念!……”(9)
◆ 直至40年以后,王震提起这次作战,还不胜遗憾地说:“打合水没有打好,是我的责任。那次战斗,三五九旅攻城,独四旅和教导旅打援。战斗是我指挥的,那时没有什么炮,要是有炮,就能把敌人完全消灭,可以把青马八十二师一个团干干净净地消灭掉。我准备不够。没有到前面去具体组织,有些轻敌。那次郭鹏负伤,其他几个团干部也负了伤,打了消耗战。马匪打了冷枪……”
◆ 没有把敌人当成老虎打,以为马家军落后愚昧,火力不行,又不会做工事等,忽略了马家军宗教统制的严密性和政治上的反动性,以及骑兵的快速程度,造成了我军较大的损失。(11)
◆ 三边,指定边、安边(今安边堡)、靖边,位于陕甘宁边区的西北部,大都坐落在古长城脚下,处于毛乌素沙漠的边沿,干旱多风,缺少植被,一片荒凉。此地气候变化无常,昼夜温差很大,往往风吹沙起,搅得天昏地暗。
第9章 小河会议前后
◆ 正当队伍在天赐湾生火做饭时,刘戡在小河村的部队出动了,离天赐湾只有20多里路。午后又接到报告,董钊的整编第1军已自南向北袭 来,距天赐湾也只有15里路左右。霎时间,形势再度紧张起来。毛泽东、周恩来和任弼时并没有惊慌,他们围着地图,镇定地仔细查看地形,分析敌情。据侦察员说,刘戡到了王家湾,在毛泽东住过的窑洞里住了一晚后,往东赶去了。毛泽东认为刘戡没有人民群众的帮助,只是盲目乱窜,未必发现了我们。南来的敌人可能是去保安的,如果他们向山上袭来,我们立即就走,如果他们顺着沟过去,我们就在天赐湾住下。于是,布置一个排在天赐湾村东准备阻击敌人,另派一个排向西南方向活动,佯装与敌遭遇,且战且走,把敌人引向西南。刘戡和董钊真的率部远去了。毛泽东把手中的柳木棍朝泥地—戳,说:“好!我们住下。”
◆ 毛泽东和中共中央机关在天赐湾一住就是七天。
◆ 在这期间,有多少人在为毛泽东的安全担心啊!40多年以后,师哲在回忆录中披露了这样一个小插曲:1947年6月下旬,中共中央曾电示,要他立即赶到山西的三交镇,“即日动工修理岚县飞机场……”。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蒋介石在造谣说,中共在陕北受挫,损兵折将,溃不成军,高级将领……都被俘虏,已被解到西安,云云。斯大林得到巴黎的传闻,准备派飞机来接中共中央负责同志。但第二天,师哲就“收到任弼时发来的一封急电,令我暂停前进”。(6)
◆ 原来这是一道用鸡蛋做的菜,因为油比较多,吃的时候不沾筷子不沾碗不沾嘴,所以取了个菜名叫“三不沾”。这时,陈赓把鼻子凑到碗边,说:“好香啊!哎,诸位,在上海时有一次我在街头一个饭馆吃饭,正吃着,来了个讨饭的,你们猜他是怎么要法?”陈赓说着说着,就“扑!扑”往碗里吐了两口,又说,“你看,这还怎么吃,我只好把饭给了他。”说到这儿,陈赓好像恍 然大悟似的,拍着脑袋说:“噢,该死,该死!我怎么真吐了!”毛泽东见此大笑着说:“好你个陈赓,想吃你就吃呗,别跟我们大家耍滑头么!”陈赓也笑了,说:“还是主席了解我啊,那我就尊敬不如从命了!”说着,他捧起碗来,几筷子就把一碗“三不沾”吃了个精光,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26)就在这轻松的气氛中,大家又握手道别,分别奔赴各地,去执行新的任务。
第10章 “打了这一仗,就过坳了”
◆ 7月31日,中央军委致电彭德怀、贺龙、习仲勋及中共中央西北局,决定“西北野战兵团改名为西北人民解放军野战军,彭为司令兼政委”。同时,成立中共西北野战军前委,由彭德怀、习仲勋、张宗逊、王震、刘景范组成,彭德怀为书记。西北野战军,由中央军委副主席兼总参谋长彭德怀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习仲勋任副政治委员,张文舟任参谋长,徐立清任政治部主任,王政柱任副参谋长,刘景范任后勤司令员,下辖3个纵队另2个旅、1个山炮营
◆ 榆林,旧称榆阳,又叫驼城,虽处塞上,但由于靠近无定河、榆林河,地势平坦开阔,土质肥沃,气候温和,物产丰富,素有“小北平”之称。它在军事上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由于它地处陕西、绥远、山西三省交界的长城线上,北、东、南三面环山,山上高地多为沙丘,西面隔榆林河为广阔的沙漠,东南是丘陵与沟壑,为沙漠与高原之连接点,城墙为砖石结构,比较坚固,易守难攻。这里是陕北与晋西北逃亡地主的集中地,也是国民党军包围、进攻陕甘宁边区的一个重要据点。
◆ 钟松的整编第36师号称是胡宗南部最精锐的三大主力部队之一,也是胡宗南进攻延安的主力师之一,原来的编制为3个整编旅,即第28、第123、第165旅,每个旅有3个团,连 同师部、旅部的炮兵、工兵、通信、卫生直属部队,共约7万人,部队为半美军机械化装备。因此,这个师的官兵十分狂妄,他们自吹:“共军可以歼灭别的部队,可歼灭不了我们36师!”
◆ 沙家店一战,西北野战军歼灭敌整编第36师师部及第123旅、第165旅两个旅,共6000余人,俘旅长刘子奇。
◆ 这一胜利,粉碎了蒋介石对陕北的重点进攻,彭德怀说:这“是陕北战局的转折点”,“基本上改变了敌我形势”。(12)
第11章 分兵内外线
◆ 但从此次战役中看出敌军战志极弱,六个月变到如此程度,是不易想象的事。
◆ 在王震的率领下,西北野战军第二纵队由大、小劳山经南泥湾、九龙泉、旧县通过梢林重叠、沟壑纵横的山野南进。经过南泥湾时,当王震看到当年他亲手开垦的南泥湾,由于胡宗南部队的践踏破坏,又重沦为野草繁生、渺无人烟的荒地,感慨万端。
◆ 三天以后,10月16日,彭德怀、张宗逊在给王震、王世泰的电报中说:“来电你们拟乘刘戡往返奔疲,我主力尚未暴露前夺取宜川,但不知把握如何?战斗开始后五至六天,刘戡援兵可能到。如有可靠把握,同意你们攻取宜川,否则适当分散在合阳、澄城以北广大地区,做群众工作,休整部队,究应如何,请自行酌定。”第二纵队副政治委员王恩茂看到这一电报后,“很赞成后者,因为攻宜川之把握,现尚属未知之数,因为宜川敌情尚未查清”。10月17日14时,中央军委又给王震发来一份电报,指出:“如你们觉得打宜川确有把握,则以乘此时机打下宜川为好。宜川敌情望详查电告。”
◆ 宜川东近黄河,距黄河西岸仅20余公里,北与陕甘宁边区接壤,是敌长期封锁陕甘宁边区的重要堡垒。
◆ 面对这样一座坚城,打不打宜川?当 时在指挥员之间是有争议的。有的人考虑到部队已相当疲劳,伤亡大、减员多,有的连队只有二三十个人,最多的不超过四五十个人,因此,不同意打,王震则坚决主张打。他在召集第二纵队团以上干部开会时说:“多年来,敌人一直用重兵把守宜川。开始工事修得就多,以后每当换防新来一个部队,都将工事加固、扩大一遍。这样轮番扩大,轮番加固,把个宜川城从里到外搞得工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大小碉堡,难以计数。至于那些外壕、铁丝网、鹿砦、峭壁,更是用心良苦,不断修整。还有雷区,敌人每换来一个部队,就埋上一批,至今到底埋了多少地雷,恐怕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敌人自以为枪弹充足,工事坚固,地势险要,我军会望而生畏,不敢来攻。可是,敌人有敌人的打算,我们不但不怕,恰恰相反,还要好好利用敌人的这种心理,给予狠狠打击,将他们全部消灭掉!”
◆ 10月19日第四纵队主力包围了宜川城。王恩茂在这一天的日记中写道:“王(震)司令始终未改变攻宜川计划,但我一直到今天认为攻宜川把握不够,守城敌人有三千多,而且并不是那样没有战斗力,有三个山头,工事比较坚固,敌刘戡所率七个半旅已到延安附近,还有增援可能,我们部队人数不太充实,受不起伤亡……”。(2)
◆ 可是,担任主攻任务的独4旅,临战前对攻打宜川在思想上还不通。团以上干部会开完了,旅长顿星云带领各团干部察看地形和敌情回来还说:“敌人工事这么复杂,硬打宜川,这不是主观主义吗?”旅政治委员杨秀山对打宜川也是不赞成的。10月19日黄昏,王震来到了独4旅司令部。顿星云和杨秀山向他汇报敌情,并讲了他们的意见。杨秀山说:“这一仗不能打。我们部队减员很大,一个连队只有十几二十 个人,最多的连队不过四十多人,攻击力量不足,敌人防御坚固,攻击费时。”王震说:“还有什么问题,统统说一说。”杨秀山又说:“保卫陕北以来,部队减员很大,现在保存下来的人都是骨干。我担心,部队还没来得及整顿补充,接着就打这一仗,恐怕会大丧元气!”王震说:“这个我知道,你们可以把杂勤人员动员起来,把炊事员、通信员、马兵统统补充到连队去,打他个冲锋嘛!”杨秀山说:“敌人工事太坚固,一般的冲锋恐怕不行。”王震说:“我带两门野炮放在河滩里,专门打七郎山西南角,掩护你们。”王震没有同意杨秀山的看法,也没有真正说服他。当晚,王震就在独4旅旅部住了下来,和杨秀山睡在一个炕上,反复做杨秀山的工作,并就如何打好这一仗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最后,杨秀山完全被王震说服了。顿星云也对王震说:“我没有意见,保证打好。”
◆ 10月21日9时,中央军委在给王震、王世泰并告贺龙、习仲勋的电报中指出:“庆祝你们连续攻克韩城、宜川的胜利,占领小船窝、铁索桥,向东撤退物资甚妥,望先派队掩护,并警戒吉县之敌。请贺、习即令吕梁军区派队接运。估计敌九十师知宜川失守后,可能不再前进,钟松亦可能折回合阳或径退韩城,亦可能转往洛川。你们除游击警戒九十师外,主力应集结备战,俟查明情况,如钟松之二十八旅好打,即可奔往歼击之。”王震、王世泰于当天21时向中央军委报告说:“宜川西南有七郎山,北有虎头山,东南有凤翅山,环抱宜城,形势险峻,曾为李文、钟松、阎锡山多年筑城之坚固反共堡垒,伏碉成群,山之周围均劈成绝壁要险,以孔道构成交通网,几乎将山完全挖空。我军在猛烈炮火轰击下(韩城解放之炮手英勇),战士奋勇进行逐堡及孔道战中,前仆后继,于昨晚今晨将敌全部消灭,无一漏网。四旅十三团战斗可为模范。”这一天,王恩茂在日记里这样写道:“我原想宜川打不下,今日中午将宜川打下了,心甚愉快。王司令始终未改变攻宜川决心,这是很好很对的。”
◆ 一直在独4旅随军采访的新华社记者、作家杜鹏程也在10月23日的日记中写道:“这次战斗真是冒险,当初许多指挥员听到敌人众多、力量不弱就有点犹豫,但王胡子(王震)叫坚决打,果然打开了县城,俘敌人三千余,而我军全部兵力也不过三千余。以兵力对比来说,这一战斗是一次不寻常的胜利。旅长和杨政委说:‘这是王胡子的洪福,我们的战功。’究其原因,主要是事先准备工作好,各部指战员勇敢作战得来的。”(3)
◆ 廖昂和参谋长刘学超看了胡宗南的来电,想到连日来不断报告情况,而胡宗南迄今仍不相信,感到非常气愤。他俩商量后又给胡宗南发了一份电报,除说明攻清涧确系“共军”主力以外,还在电报的末尾写道:“能战则战,不能战则守,不能守则走。既不能战,又不能守,又不能走,唯死与降耳。”廖昂心里有数,一个“死”当然是吓不住胡宗南的,能吓住胡宗南的是一个“降”了。果然,胡宗南接到廖昂的这一电报后,才感到问题的严重,便慌忙于10月7日复电:“已饬刘戡军长率5个旅来援。”10月8日,他命令刘戡率领整编第1师2个旅、整编第90师2个旅、整编第27师第47旅、整编第76师第144旅第430团共5个半旅,由延安增援清涧,并派出飞机助战。
◆ 谈话后,彭德怀还留廖昂吃饭。当警卫员端来了一盆面条时,廖昂惊讶地说:“副总司令太艰苦了。早就听说彭副总司令生活简朴,万万想不到你就吃这样的饭,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彭德怀沉下脸,说:“ 这样的饭不好吗?中国老百姓吃不上这样的饭的有的是。我彭德怀吃这样的饭已经是享受了。你们这些达官显贵看到这样的饭大惊小怪,觉得难以下咽,正说明国民党腐朽透顶,注定要被人民打倒!”(5)
第12章 二攻榆林失利
◆ 彭德怀对这次坑道爆破攻城失利虽不满意,但他尽量克制自己,他在电话里面对部队的指挥员说:“攻城的炸药,是晋察冀军区和晋绥军区从一二千里之外,人背马驮辛辛苦苦运来的,我们辜负了友邻部队的支援。要很好地组织大家学习和总结这次经验教训。”(5)
◆ 接着,他又语意深长地说:“带兵打仗一定要做到知己知彼,来不得半点主观主义。办任何事情,都不能从想当然出发。”(7)
第13章 新式整军
◆ 西北野战军存在的这些问题,在其他的野战军中也同样存在。如何解决部队中出现的这些问题?中央军委、毛泽东提出了以诉苦为主要内容的整军运动。
◆ 月15日,毛泽东、周恩来听取了西北野战军关于诉苦、三查的汇报。他们一边听一边不时地插话,询问详细情况。当听到占连队80%的解放兵阶级觉悟大大提高时,毛泽东高兴地说:我们从中央苏区起,就想找到一个教育俘虏兵的好形式,这次诉苦、三查的办法把这个问题解决了。(6)后来,毛泽东把这种方法称为“新式整军运动”,并说:“人民解放军用诉苦和三查方法进行了新式整军运动,将使自己无敌于天下。”
第14章 宜川大捷
◆ 禹门口又称龙门渡,相传古代大禹治到了这里,率众凿开龙门山,黄河之水冲出山峡,浩浩荡荡,奔泻千里。黄河古道两岸刀削般的悬崖绝壁,就像两扇石门,大禹给它取名“龙门”。后世人们不忘大禹凿龙门的功绩,便把它称作“禹门”。
◆ 禹门口地当汾河汇入黄河处,隔河距离韩城60里,渡口对岸和韩城有敌人的两个团防守。
◆ 多年后,王震回忆说:“我们为什么要走禹门口过河?是出乎敌人意外的。毛主席后来问过我,我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主席说:啊!你还懂得辩证法呀!”
◆ 他对瓦子街一带的地形太熟悉了,他害怕西北野战军在此打伏击,想从左侧向观亭绕进。请示胡宗南,胡宗南回电说:“宜川紧急,按原定计划,不顾一切,兼程向东驰援。”还说:“平时找共军大军找不到,现在到了你们面前了,不打还行?!”胡宗南的这一命令,可以说把刘戡推到了死亡的境地。刘戡没有办法,只好继续前进。
◆ 月29日拂晓,整整睡了一觉的严明,醒来后给王应尊来了电话。王应尊告诉了他情况后,他问王应尊:现在应当怎么办?并说,如果现在要突围的话,他手中还有两个营的兵力。当时,王应尊没有表示意见,只回答说要转告刘戡。但当王应尊把严明的话转告刘戡时,刘戡似乎想起了自己在胡宗南手下的遭遇,一股怨恨冲上心头,他十分冲动地对王应尊说:“算了,打完了事!”
第15章 毛泽东离开陕北
◆ 毛泽东提出了著名的十大军事原则:“(1)先打分散和孤立之敌,后打集中和强大之敌。(2)先取小城市、中等城市和广大乡村,后取大城市。(3)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标,不以保守或夺取城市和地方为主要目标。保守或夺取城市和地方,是歼灭敌人有生力量的结果,往往需要反复多次才能最后地保守或夺取之。(4)每战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两倍、三倍、四倍、有时甚至是五倍或六倍于敌之兵力),四面包围敌人,力求全歼,不使漏网。在特殊情况下,则采用给敌以歼灭性打击的方法,即集中全力打敌正面及其一翼或两翼,求达歼灭其一部、击溃其另一部的目的,以便我军能够迅速转移兵力歼击他部敌军。力求避免打那种得不偿失的、或得失相当的消耗战。这样,在全体上,我们是劣势(就数量来说),但在每一个局部上,在每一个具体战役上,我们是绝对的优势,这就保证了战役的胜利。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就将在全体上转变为优势,直到歼灭一切敌人。(5)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每战都应力求有准备,力求在敌我条件对比下有胜利的把握。(6)发扬勇敢战斗、不怕牺牲、不怕疲劳和连续作战(即在短期内不休息地接连打几仗)的作风。(7)力求在运动中歼灭敌人。同时,注意阵地攻击战术,夺取敌人的据点和城市。(8)在攻城问题上,一切敌人守备薄弱的据点和城市,坚决夺取之。一切敌人有中等程度的守备、而环境又许可加以夺取的据点和城市,相机夺取之。一切敌人守备强固的据点和城市,则等候条件成熟时然后夺取之。(9)以俘获敌人的全部武器和大部人员,补充自己。我军人力物力的来源,主要在前线。(10)善于利用两个战役之间的间隙,休息和整训部队。休整的时间,一般地不要过长,尽可能不使敌人获得喘息的时间。”(12)
◆ 毛泽东从1947年3月18日撤离延安到1948年3月23日离开陕北,为时一年零五天的转战陕北的艰苦斗争胜利结束了。毛泽东又踏上了新的征途,率领全国军民争取更大的胜利。周恩来在后来回忆这段历史时,曾经深有感触地说,当时在陕北,毛主席、任弼时同志和我在两个窑洞里指挥了全国的解放战争。毛主席是在世界上最小的司令部里,指挥了世界上最大的人民解放战争。
第16章 挺进西府,收复延安
◆ 西府主要是指西安以西,泾河和渭河之间地区,包括现在宝鸡、咸阳等市县,地处陕西关中、汉中和四川的咽喉要冲。
◆ 在胡宗南的心里,早在4月上旬就有撤离延安的打算了。不过,恰在这一时期,国民党“行宪国大”召开,蒋介石于4月9日还要在会议上说,国军仍然是有力量的,要占领共产党的政治中心延安,就能够占领延安。要占领共产党的经济中心烟台,就能占领烟台等等。因此,胡宗南不得不把放弃延安的行动推迟十余日,直至4月18日,胡宗南才按照蒋介石的命令,“为集中兵力,以及改变不利态势,乃决定放弃延安”。
◆ 何文鼎和整编第17师南逃后,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区第1军分区立即进入延安。被胡宗南侵占一年一个月零三天的延安,又重新回到人民手中。延安城内城外一片欢腾。路口、崖畔、窑洞、街头,到处都是欢呼的人群。人们兴奋地互相道贺:“延安,我们回来了!”
◆ 几个月来,胡宗南的几位干将,整编第29军军长刘戡、整编第90师师长严明、整编76师师长徐保都先后被打死了。胡宗南不能不感到悲伤,他在西安为这三个人开了一个追悼会。据说,当时西安的学生,曾给追悼会送去了一副对联:上联是“刘戡戡内乱,内乱未平身先死”;下联是“徐保保宝鸡,宝鸡未保一 命亡”;横联是“纪律严明”。这副对联巧妙地讽刺和嘲笑了刘戡、严明和徐保为蒋介石卖命的可悲下场。
第17章 鏖兵渭北
◆ 壶梯山地形本来就非常险要,加上敌人赶修了许多明堡暗碉组成的防御工事,使它成为冯原镇、刘家洼一线敌整个防区中的一个重要屏障。正当战斗紧张时刻,彭德怀从西北野战军司令部驻地界头镇赶到了壶梯山前线视察。他冒着炮火来到王震的指挥所。因为这里距前沿太近,只构筑了一些简易的防弹掩蔽部。王震一见彭德怀来到这里,顾不上向他汇报前面的战斗情况,就拦住他说:“这里太危险,你还是到后面去。在这里出了问题我可负责不起。”彭德怀根本就不听,他举起望远镜,一边看一边问:“怎么你在这里可以,我在这里就不行?你死得,我就死不得?”王震也没有办法,只好赶快向他汇报了作战情况。战斗正在激烈地进行着,不断有炮弹在指挥所附近爆炸,硝烟腾起,弹片横飞。彭德怀听完汇报,又走到掩蔽部外面进行观察。王震实在急得没有办法,大声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指挥?”彭德怀笑着说:“我看我的,你指挥你的,保证不干预你的指挥。”(6)
◆ 王震赶到第717团阵地时,那里的敌人正在反扑。第717团团长胡政和参谋路略正拿望远镜观察敌情。胡政看到了王震上来,还要往前冲,便拦住他。王震伸出双手把胡政推开了,大声说道:“敌人反扑得那么凶,还在这里看镜子,快给我冲!”胡政立即带着部队冲了上去。对于这件事,王震记得很深。很久以后,他还说:“人们说,打壶梯山时我打了胡政。没有的事。我要往前冲,他阻拦我。我只用双手这么推了一下……”
◆ 谁知,还没有等沈策把话说完,坐在台下的钟松愤然站了起来,当场反驳说:“壶梯山作战失败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大本营对情况判断错误。”钟松继续说道,共军主力已经到了我整36师当面,我们据此报告,而大本营却硬说整36师当面只是共军的少数牵制部队,结果,整36师遭到数倍于己的共军的攻击。此时,“除分兵突围外,只有全军覆没,可是大本营把失败的责任推到第一线指挥官身上,如何令人心服?”胡宗南听了钟松的讲话,真是被气晕了。本来胡宗南对钟松只是想不点名地批评几句就算了,算是给钟松一个天大的面子,没想到钟松竟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一碰就跳,而且矛头所指,竟是直奔胡宗南,胡宗南又怎能受得了。他气得当场把桌子一拍,大声说:“你钟松能干,我胡宗南不好,但是我就不要你干。”钟松一听,觉得自己还有话要说,只是被裴昌会等人硬是把他按到座位上坐下,才勉强忍住不说。但是,胡宗南却当场宣布,钟松撤职管押,整第36师师长由整第76师师长李日基调任,整第76师师长由谢文峰担任。钟松听到这里,气咻咻地仍不肯罢休,跳起来还要说什么,又被人挡住,只好忍住不说了。
◆ 彭德怀仔细听取了第一纵队的汇报后赞许地说:“战争的目的是消灭敌人。谁提的方案好,就用谁的方案。在这个关系重大的问题上不能搞将帅尊严。黄新亭同志的意见很好,就照这个意见办。”于是,彭德怀改变了原定的作战方案。
第20章 解放西安
◆ 西安古称长安,位于关中平原的中央,地处渭水之南,秦岭之北,其间有渭、泾等水流过,有“荡荡兮八川分流”之说,肥沃的土地,形成了著名的八百里秦川,是西北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也是中国六大古都之一。自西周、秦、汉至隋唐五代,先后有11个封建王朝在此建都。中国工农红军到达陕北之后,西安则成了国民党反 共的重要基地。整个抗日战争时期,胡宗南带着几十万人马一直镇守在这里,专门对陕甘宁边区进行封锁、围剿。因此,解放西安,不仅有广泛的政治影响,能打击国民党军的士气,而且对第一野战军尔后大兵团作战所需物资及运输保障,都有重大的作用。
第21章 粉碎胡、马的联手反扑
◆ 马步芳生于1903年,在蒋介石统治时期,各地方军阀势力或被消灭,或遭削弱,马步芳却例外地扩充了原先根基未固的家族武装势力,成为“青海王”。1930年,他彻底投靠了蒋介石,从此积极与中国共产党为敌。1936年7月,在初次与中国工农红军作战时,马步芳就指示部下在青海、四川边地屠杀红军伤病员千余人,对被俘的红军也残酷杀害,双手沾满了中国共产党人的鲜血。马鸿逵生于1892年,年长马步芳11岁,按辈分马步芳称他为“老爸爸”。他先依附冯玉祥,后投靠蒋介石,任宁夏省主席达17年,被人称为宁夏的“土皇帝”。8岁那年,马鸿逵在西安行宫中得以见到慈禧、光绪、隆裕、李连英、小德张等前清权贵们,20岁出头在北京先后为袁世凯、黎元洪当侍从武官。1932年,马鸿逵正式被蒋介石任命为宁夏省主席。他的信条就是他常说的一句话:“有兵就有权,有权就有钱”。正因为如此,人们把马步芳称作“青马”,把马鸿逵称作“宁马”,合称为“青宁二马”。尽管按辈分马步芳称马鸿逵为“老爸爸”,但是,青宁二马相互争斗则由来已久。1949年春,由于西北军政长官张治中去北平参加国共和平谈判,西北军政长官这一职位便成为马步芳和马鸿逵相互争夺的目标,二人之间的矛盾激化到了顶点。马步芳经过极力活动之后,终于靠自己的部队作战实力强,击败了竞争对手,他称之为“老爸爸”的马鸿逵,登上了西北军政长官公署长官的宝座。当蒋介石从广州给马步芳发来委任状时,他得意极了,不停地哈哈大笑,说:“娘的!先人没办到的事情,我办到了!”又对他的部下说:“我们的官是从血里捞起来的!”西北军政长官公署设在兰州的“三爱堂”。“三爱堂”这个地名还是原西北军政长官张治中命名的。张治中解释说:“三爱堂,即爱兵、爱民、爱友军。我说的友军,就是解放军。”据说蒋介石知道后,十分生气,大骂了张治中一顿。但是,不知为什么,“三爱堂”这一地名却一直延续了下来。
◆ 第18、第19兵团,当时是直属中央军委指挥、具有光荣历史的两支劲旅。徐向前任第18兵团的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周士第任副司令员;杨得志任第19兵团司令员,罗瑞卿任政治委员。
◆ 担任第18兵团后卫的第62军中,有许多官兵都是山西人,也都头一次离开自己的家乡。由于前一时期,这个军一直忙着进行运城、临汾、晋中和太原战役,许多人已有好几年没有同家人见面了。离开家乡之前,他们是多么想和家里的亲人见一次面啊,但是,当西进的命令下达后,每个人都没有时间回家看一看,便立即作好了出发的准备。这个军的第186师从太原出发时,师长蒲大义、政治委员车敏樵就代表师党委向全师指战员提出了响亮的号召:“争当新时代的新禹王!”全师上下齐响应,人人表示:“路过家门不回家,誓把蒋介石军队消灭光!”
◆ 6月5日以后,第63、第64、第65军和兵团机关先后从晋中地区出发。在通往西安的公路上,征尘滚滚,遮天蔽日。两旁雄赳赳的步骑兵和中间隆隆的炮车队、坦克车队、供应汽车汇集成一股铁流,日夜不停地向西南方滚滚而去。战士们的歌声一阵阵响起:眼看全国胜利就到来,英雄立功在今朝,勇敢进军大西北,活捉胡马,解放人民把仇报。斩草要除根,革命要到底,坚决向前,奋勇向前,要为人民立功劳。
◆ 禹门口又称龙门渡。从这里朝黄河上游望去,只见对岸的梁山和山西境内的龙门山对峙如屏,两岸断壁千仞,如同刀劈斧削一般,最宽处不过百米。在峡谷的末端,两山越夹越紧,最后终于伸崖相抱,形成了一道缺口,也就是著名的峡谷尾闾——龙门。因为传说这道龙门是大禹治水时凿开的,所以人们也称之“禹门口”。这里是700公里晋陕峡谷的最后通道,水流异常湍急,奔腾的黄河穿过龙门直泻而下,形成了著名的龙门瀑布。
◆ 当第181师部队迈着整齐的步伐,精神抖擞地列队从东向西,穿过西安市区时,街道两旁人山人海,欢呼声震天,广大人民群众拍手称快。
◆ 韦杰是广西壮族人,曾经担任过中国工农红军师长、八路军总部特务团团长、第129师旅长、晋冀鲁豫军区纵队副司令员。多年来,他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即不管旅途多么疲劳,工作多么累,一旦有新的任务,他总是勇于接受,不讲任何条件。
◆ 第181师原来是皮定均旅,是太行部队的老底子,以后到了中原归李先念指挥,参加过孟良崮战役,解放太原时担任第一梯队师,作战勇敢,完成任务好。
第23章 “钳胡打马”
◆ 听着部下的争吵,胡宗南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直到临离开双石铺时,他只对裴昌会说了一句:“好好地养病……”,就回南郑去了。他不敢也不能再去追查这次失败的原因了。
◆ 西北的平凉,位于甘肃省的东部“蜂腰”处和六盘山麓,居泾河上游,属黄土高原残塬沟壑区,深壑峭壁,关山险要,人烟稀少,气候多变,是东瞰关中,西通新疆,控扼西陲的要冲。因其具有“外阻河塑,内当陇口,襟带秦凉,拥卫畿辅”的独特地理位置,“关中安定,系于此也”。因此,平凉历史上又称安定。
◆ 固关,位于陇县西北60里的陕甘交界处,地势呈凹形,四面高山耸立,山势险峻,沟壑纵横,灌木丛生,地形十分复杂。惟一的一条公路夹在一条东西走向狭长的深谷里,由陇州穿过固关镇西至马鹿镇,易守难攻。
第24章 血战兰州城
◆ 兰州,因地处皋兰山麓而得名,古称皋兰,位于甘肃省的中部。它的西北面是在地理上控制着青海、甘肃的河西走廊,东面是广阔富饶的河套 平原。兰州城夹山带水,地势险要,北依黄河天堑,东南西三面环山,尤其东西长20公里的南山是全城的天然屏障。作为国民党西北军政长官公署所在地的兰州,是国民党在西北的政治、军事中心,又是甘、宁、青、新四省的交通枢纽。
◆ 傅作义已去绥远,其态度是向我是反我,还须几天才能判明,你们应自筹对付马鸿逵办法。
◆ 兰州战役,是解放战争中西北战场上规模最大、战斗最激烈的一次城市攻坚战。敌人工事之坚固,守敌作战之凶悍顽强,地形之有利于敌,均属前所未有。第一野战军集中兵力之多(与敌对比而言),火器之强,战斗之激烈程度及付出代价之惨重,也为前所未有。
第25章 挺进青海、宁夏
◆ 宁马实指马鸿逵、马鸿宾。宁夏则是马鸿逵、马鸿宾的发迹地。宁夏二马同出一宗,是叔伯兄弟。两人虽以兄弟相称,但关系历来紧张。宁夏主要被马鸿逵控制,他长期追随蒋介石反共反人民,残杀人民,从来没有做过好事。马鸿宾的情况则与马鸿逵有所不同。他长期受马鸿逵的排挤,在抗日战争时期,马鸿宾拥护中国共产党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主张,并在绥西地区与傅作义共同抗击过日本侵略军。
◆ 宁夏地跨内蒙古高原和黄土高原,海拔千米以上,地势南高北低,其大部分地区为沙漠、黄土和草原覆盖,黄河由甘肃兰州向北流入宁夏,从它的中部斜穿而过,使中间地带形成了一片绿色的冲积平原。这就是黄河流域素有“塞上江南”之称的著名富庶区“河套”地区,这里东、西两面是山,人口稠密,相当富庶,宁夏首府银川就坐落在这里,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掌握了整个宁夏的命脉。
◆ 后来,中共中央西北局和杨得志又请回族著名老人郭南浦前往宁夏做马鸿宾的工作。郭南浦是 一位老中医,在甘肃、宁夏伊斯兰教上层人士中有较高威望和影响。杨得志和李志民曾多次去他家看望他。杨得志在回忆录中这样写道:“这位老人身材瘦长,常穿一件银灰色长衫,戴一顶雪白的回民小帽,童颜鹤发。虽已年过七旬,却动作灵敏,头脑清楚。那时他刚得一子,我们每次去他家,他都将幼子抱出来,讲些笑话。当他知道我们要进军宁夏,又有意和平解决宁夏问题时,便主动提出承担向马鸿逵和马鸿宾通报信息的任务。他说:‘我与他们虽不同姓,却系同族同教。我愿将大军对回家之情谊和为国为民的宗旨,转告他们。’我们担心他年事已高,北上银川路途遥远,万一有什么闪失就不好了。这位老人却引用古语侃侃而谈:‘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老马之智可用也’!”(11)
◆ 彭德怀得知马鸿宾部第81军起义的消息后,即向马鸿宾发出祝贺电,马鸿宾亦向彭德怀回复了申谢电。第19兵团还将一面绣有“和平老人”四个大字的锦旗,送给了郭南浦。这四个大字是李志民题写的。
◆ 牛首山位于黄河东岸,南北走向,长40公里宽10公里,因西天寺与太阳宫两峰突出,形似牛角,因此而得名。从远处望去,巍峨的牛首山就像一头倚卧在黄河边上的牛,与对岸的贺兰山隔水相峙,成为金积、灵武地区的一道天然屏障。中(宁)金(积)公路沿黄河盘山南而过,是通向金积的干道,中间要经过著名的黄河天险——青铜峡。但青铜峡地势险要,两侧山头制高点均被敌人控制,大部队难以通过。为了打通进入金积、灵武地区的道路,首先就必须占领牛首山各制高点。
第26章 打垮“秦岭防线”
◆ 宋希濂见此,便把他久已考虑成熟的“进军滇西”的方案讲了出来。根据这一方案,第一步先要控制西康和川南,作为逐步向滇缅边区转移兵力的基础或跳板。为达此目的,胡宗南部应先期抽调一个军的兵力,进驻川南的乐山、峨眉等地区,准备进入西昌;宋希濂部应先抽调一部分兵力开驻泸州,为将来主力部队开往滇西构筑前进通道。据此,要有解决西康刘文辉部的决心和计划,必要时则以闪电手段夺取并控制西康,以西昌作为第一个根据地。第二步,当共军开始向大西南发动进攻时,立即将主力转移到滇西的保山、龙陵、腾冲三角地区,建立一个进可以攻,退可以守的根据地。
◆ 不管胡宗南、宋希濂如何陈说、恳求,蒋介石就是不为所动,从而使两人苦心思虑的“进军滇西”方案流产了。
第27章 和平解放新疆
◆ 甘肃河西走廊,亦称甘肃走廊,地处内蒙古高原与青藏高原的连接地带,东邻黄土高原,南依祁连山脉,西近塔里木盆地,北靠北山山地,是祁连山脉与北山山地间的狭长地带,因地处黄河以西,形如长廊而名。该地区因是沟通内地与新疆的交通要道,自古为咽喉要地。早在唐汉时期,著名的“丝绸之路”就由这里通过,是中国联系中亚、西亚和欧洲的主要陆上通道,也是内地通往新疆的惟一要道。
◆ 在第2军的党委会上,对西进是该走大路,还是翻越祁连山的问题,产生了不同的意见。王震参加了第2军的这次党委会,在会上,他认真地听过大家的意见以后说:“要讲痛快,那当然走平路最好。我们从这里出发,再返回河口,从那里顺着兰新公路前进,沿路碰上零星敌人,打点把子仗,天亮启程,天黑宿营。多舒服,多正常啊!可是你没算算,我们从这里绕到河口,比翻越祁连山要多走五六天的路程。等我们赶到民乐、张掖,敌人早已乘坐留在酒泉的一千多辆汽车逃到新疆去了。到那时, 我们再跟着逃敌的汽车跑,在没有人烟的戈壁滩上追击敌人,一路挨着饿,忍着渴,冒着风,顶着雪,再在几千里的戈壁上饿死几个,渴死几个。将会是个什么局面呢?我们现在从西宁前进到门源,翻过祁连山,虽然艰苦一点,我们走的是弓弦啊!二百多公里的路,可能艰苦。那里海拔高,可是咬牙坚持,用两天半或三天的时间,就可以翻过山到达民乐嘛!我们这支当年经过长征的部队,而今在没有敌人追击堵截的情况下,翻不过祁连山吗?一下山我们就直接插到民乐县境,那将是什么形势呢?到那时我们和六军二兵团的同志们会合在一起,把敌人解决了,坐着汽车开进新疆,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闻到新疆的稻米香了。那当然是我们亲手种出来的。”(1)
◆ 第2军广大指战员们的这种英雄气概,使王震深受感动。他在祁连山为这次壮行吟诗一首:“白雪罩祁连,乌云盖山巅。草原秋风狂,凯歌进新疆。”
◆ 在翻越祁连山时,王震一直随第2军行动。早在兰州第一野战军司令部讨论这次挺进河西走廊战役时,王震就说:“我率二军从青海出发,翻越祁连山,取捷径直插河西走廊,堵截西逃敌人。”彭德怀考虑到王震这两年身体不太好,便劝他随第6军沿兰新公路走,说:“部队翻过祁连山要吃很大的苦。你近两年身体不大好,我看你个人就随六军一起出发吧!”王震并没有同意,他对彭德怀说:“红四方面军在那样恶劣的条件下都翻过了祁连山,今天又有汽车坐,还有什么要紧。在胜利后的今天,再走走当年西路军战友们走过的险路,会长精神添力量的。”开始王震乘坐吉普车攀登祁连山,当部队爬上4100米高峰,见有体弱的战士晕倒路旁时,他的车就专门收容晕倒的战士,自己跟随部队徒步行军,共同经历了饥 寒交迫的艰苦行程。他后来在总结这次行动时说:“我们应该永远记着胜利是怎么来的,我们应该永远记取人民战士的英勇功绩。这次过雪山中,有很多战士当他迈出左脚时,他脑中还想着毛主席,奋勇前进,追击敌人,消灭敌人,当他迈出右脚时,他就英雄式地倒下了。”(2)
◆ 新疆地处中国西北边陲,地域辽阔,幅员广大,面积有160余万平方公里,约占中国国土面积的六分之一,是中国面积最大的一个省。新疆四周高山环绕,从东北至西向南依次有阿尔泰山、天山、帕米尔高原、昆仑山、阿尔金山等。由于天山横贯中部,又在北部和南部地区形成了准噶尔和塔里木两大盆地。盆地的中部均为浩瀚的沙漠,水源奇缺,气候干燥,沙漠的边缘多为戈壁荒漠,盆地的边缘多为草原。新疆又是一个以维吾尔族为主体的多民族聚居地区,有维吾尔、汉、哈萨克、蒙古、回等共13个民族的430万人。
◆ 9月17日,陶峙岳、包尔汉等与邓力群会见后,即电告张治中:一俟马呈祥、叶成、罗恕人等离开后,立即通电起义。陶峙岳还致电张治中,回答前电询问新疆的军事、政治、经济等问题,披肝陈言:“新省情况特殊,一切与内地不能等量齐观。除将来补给方面,应请中央妥为筹济外,暂时可渡过严冬,职当负完全责任,决无任何顾虑。今后新省问题,似宜着眼于民族、经济、政治各方面,顺应人心,执行钧座已定之政策,由毛主席审慎考虑,加以领导,为国家奠定百年大计,实为当前之急务。”
第28章 进军新疆
◆ 毛主席:由平凉至迪化全长二千二百四十至二千三百公里,步行日以二十五公里计,需时六十六天,每四天休息一天,共需三个月才能到迪化,其中猩猩峡的东西约四百公里,无人烟,缺柴、水、粮等,均须 预备运送。三、四月间系风季,安西至猩猩峡处常起旋风,黄旋风来势缓人可避,黑旋风来势猛,事先如无准备,人可吹走。酒泉至迪化严冬时气温降低至零下三十至五十,非皮帽、皮衣、毡靴难过冬。
◆ 新省维人三百万,汉回各约二十万,其他民族共四十万,印新省人民票数目,须有汉维阿三种文字较好。
◆ 酒泉古称肃州,传说城东门外有一水泉,当年班超通西域途经这里,把一罐酒倒在泉中,将士舀水痛饮,从此得名。
◆ 进军新疆是伟大的光荣任务,又是异常艰苦的任务。特别是在当时无后方依托的情况下,要实现规模巨大的进军新疆的计划,任务更为艰巨。行军路线长,地形复杂,气候恶劣。从酒泉至迪化1253公里,迪化到伊宁698公里,酒泉至喀什2547公里,喀什到和田514公里。沿途要经过渺无人烟的戈壁瀚海,翻越高入云霄的雪山峻岭。当时新疆没有一寸铁路,公路情况极差,交通工具十分缺乏。
◆ 进军新疆的准备工作真可谓千头万绪。为此,彭德怀、王震等翻阅了大量的历史资料,对当年张骞出使西域,班超驻守重镇,唐玄奘去西土取经,左宗棠率部进疆路线,都作了认真的研究;并深入部队,听取了干部战士对进军新疆的想法和建议,制定了周密的进军计划和解决困难的具体措施。
◆ 10月10日,天刚破晓,一阵军号响起,在王震指挥下,第1兵团率第2、第6军,离开古城酒泉,西出玉门关,北穿猩猩峡,从空中到陆地,数路大军,以空运、车运和徒步行军方式,齐头并进,向新疆展开了气势磅礴的大进军。顿时,辽阔的荒原上,千军万马,浩浩荡荡,日夜不息地向西疾进,宛如戈壁滩上的一条条长龙。
◆ 10月17日,先遣支队继续向西挺进,穿过吐鲁番盆地,昼夜兼程,于10月20日下午3时进入迪化。这时,迪化各界约两三万人至郊外数十里欢迎我军已第三天了。
◆ 后来,王震曾给予先遣支队战车营以很高的评价。他赞扬这支年轻的装甲部队,从东北一直打到新疆。战车营共有555人、战车45辆、汽车37辆,是1949年9月3日奉命由天津抵达兰州的。9月14日,战车营配属第2兵团第3军进军河西走廊。9月22日,与第1兵团一部会师张掖。9月25日,经16个小时的强行军占领玉门油矿。10月10日,划归第1兵团指挥并配合第2、第6军向新疆进军。战车营历时82天,行程4391公里,快速奔袭,为人民的解放事业立了战功。第1兵团把“开路先锋”的锦旗授予了战车营。
◆ 指战员们背着沉重的武器、干粮、饮水和烧柴,在深雪里顶风冒雪赶路。战士们写了这样一首诗:“大雪纷飞边塞天,革命战士意志坚。精神抖擞不怕冷,定要战胜大自然。”
◆ 从阿克苏到和田有两条路,一条是沿迪化至和田的公路,经喀什、莎车到和田;另一条是沿和田河横穿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到和田。如步行走第一条路,沿途虽有水有人家,但要费50多天时间。走第二条路则是千里浩瀚沙漠,鸟兽绝迹,没有道路。为了争取时间,尽快粉碎敌人的阴谋。第15团选择了艰难的第二条路,横穿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他们兵分两路,立即行动。12月2日,团长蒋玉和带领小分队,乘汽车经喀什、莎车、皮山、墨玉,先行赶赴和田。团副政治委员黄诚、副团长贡子云则率领团主力,徒步向南,沿和田河故道,横穿塔里木盆地中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直插新疆东南的和田。横穿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是人类历史上的一大壮举。塔克拉玛干,维吾尔语是“进去出不来”的意思,历来被称为“死亡之海”。千百年来,人们一直视之为险途。
◆ 12月5日,第15 团大部队出发前,郭鹏、王恩茂专程赶到驻地进行政治动员。指战员们斗志昂扬,踏上了艰苦的征程。他们穿过胡杨林,越过干涸的河泊,进入浩瀚沙海。这里没有道路,只能凭指南针摸索前进。白天行军,酷热难耐,往往是整天见不到一滴水,吃不上一顿饭,嘴唇干裂,饥渴难忍,指战员们以惊人的毅力和胆量,奋勇地同流沙、风暴搏斗。晚上宿营,寒气袭人,有时狂风骤起,沙石铺天盖地,用床单搭起的帐篷被风刮得无影无踪。他们从沙土中钻出来,迎着风沙,手挽着手,顽强地继续前进。指战员们就是凭着这种钢铁般的意志,历尽千辛万苦,战胜了难以想象的艰难险阻,在飞滚的流沙上踏出了一条生命之路。就这样,他们终于以每天一百多里的惊人速度,走了15个昼夜,行程750多公里,于12月22日胜利到达和田,粉碎了敌人的反革命叛乱计划。12月25日,彭德怀、习仲勋给第15团发了嘉奖电报,说:“你们进驻和田,冒天寒地冻,漠原荒野,风餐露宿,创造了史无前例的进军纪录,特向我艰苦奋斗胜利进军的光荣战士致敬。”
◆ 当时,张治中随同彭德怀从兰州来到了迪化。王震曾先后两次召集在迪化的起义官兵和机关干部,请张治中作了题为《怎样改造》、《再谈怎样改造》的讲话。在讲话中,张治中针对起义部队中一些顽固分子制造的严重危害人民利益的烧、杀、抢、奸事件,指出:“我们确认现在虽然和平解放了,但是部队里还是不免存在着反动顽固分子、特务分子,我们要赶快从事肃清,不要让这些少数的害群之马危害人民,拖累我们的信誉。这是丢脸出丑的事件,你们再不能优容姑息了!”又说:“军队改编为兵团以后,便同王震司令员领导的兵团一样,都是人民解放军。不过,光是改为解放军的名义是 不够的,我们要名实相符,在实质上不愧为人民解放军,从制度上、思想上、教育上、经济方面、纪律方面,一切的一切,都要彻底加以改造,都要向人民解放军学习,向人民解放军看齐。一切的一切,都要不愧为人民解放军这一光荣胜利的旗帜。”
◆ 王震还同陶峙岳多次谈话。陶峙岳在谈吐中流露出他在起义时的两种心情:一个是“军人守土有责”。他这个“守土有责”含义比较宽,不仅新疆不能让英国、美国搞去,也不能让苏联搞去。他说,大好河山啊,不能让外国人搞去。再一个是“袍泽情深”。对自己的部下,要负责安置。打仗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不打仗也不能让他们流离失所。特别新疆这个地方,这一地区的士兵将来处境会怎么样?有家回不了,在新疆安家也难。他心里想来想去,踏实不下来。对于陶峙岳的这些想法,王震都一一耐心地说明。特别是当他得知起义前国民党还拖欠这个部队三个月军饷时,立即进行补发。这一切使陶峙岳对他担心的两件大事完全放心了,他把自己存下的六根金条都交给了王震转交新疆军区。他在《自述》里这样写道:“兵团之成立,所有起义人员均得到妥善的安置,人心大为振奋。还有一件事是值得称道的,那是国民党政府南移广州后,三个月欠发部队薪饷,这笔账也由解放军核算全部补发。这是历史上没有先例的事。”“原来,我曾与赵锡光相约,将部队交给解放军接收,我们即可卸肩,故刚解放时犹有求去之意,以为交待清楚即可回去休息。因受共产党大公无私的感召,思想上起了一次大变化,决心打消引退之意,跟共产党走,跟毛主席走,做点有益于人民的事情,以赎前愆。”(4)
◆ 11月30日,中央军委决定,第一野战军与西北军区合并,称第一野战军暨西北军 区,彭德怀兼任司令员,习仲勋任政治委员,张宗逊任副司令员,甘泗淇任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阎揆要任参谋长。第19兵团兼陕西军区,杨得志任司令员,马明方、李志明任政治委员,耿飚、吴岱峰、左协中任副司令员,耿飚兼任参谋长,李志民兼任政治部主任。第2兵团兼甘肃军区,许光达任司令员,王世泰任政治委员,徐国珍任副司令员,张德生、孙作宾任副政治委员,张文舟任参谋长,朱明任政治部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