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main content

野泳去

《野泳去》

【英国】罗杰·迪金 42个笔记

2 我在海边大发现

◆ 这让我想起不太遥远的过去,钱还不是日常主要话题的那个年代。

3 蝇王

◆ 水越冷就越合鳟鱼的心意,因为随着水温降低,含氧量会不断升高。(这就是为什么靠近南北两极的大洋中,会有如此丰富的海洋生物。)

◆ 这群“蝇王”就像铁道爱好者一样勤勉地记录自己的所获,因此,1922年6月7日,俱乐部在伦敦克拉里奇酒店举办晚宴庆祝成立一百周年时,巴克斯顿勋爵才得以精确地报出创立至今的一百年间,整个俱乐部钓到的鱼类总数与总重量:他们一共钓上了37 045尾鱼,总重量刚刚超过31.5吨,其中鳟鱼30 483尾,茴鱼6562尾。鳟鱼均重1磅15盎司【1磅等于16盎司,约合0.4536千克,1盎司约等于28.3495克。】,茴鱼的均重则为1磅12盎司。

◆ 第二天早上,在此地以东10英里的温切斯特,我在刑事法庭外遇到了一大群记者。他们都是为布鲁斯·格罗贝拉、汉斯·塞格斯和约翰·法沙奴案重审开庭而来的。三人被指控为了某些远东赌博集团的利益,操纵了足球比赛的结果。

4 人民之河

◆ 开会时,头顶的投影仪呼呼运转着,各种艺术鉴赏用语和缩略语在耳旁嗡嗡不绝,我却一路神游回了锡利群岛。这场会议仿佛没个尽头,偏偏我们边上就是磨坊池,真叫人心痒:我光是坐在那儿,就能听到水流冲刷过河堰的声音。康河的发源地正是银街桥上游的这道河堰。

5 与鳗共游

◆ 我朝着一只青蛙径直游去;它打量了我一眼,却没有跳进水中,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正如所有特种舟艇队成员知道的那样,人在游泳时其实把自己隐藏得很好,而且,一旦你也泡进水中,那些水生动物就不会太在意你的存在了。毕竟,你也成了它们中的一员。

◆ 我还在全英格兰最漂亮的平房前院中碰到了布尔曼夫妇。他们为整座村子建了个模型,其中包括一个可以正常运转的水磨坊,还有酒吧、村公所、庄园、小诊所、炸鱼薯条店、教堂、牧师住所、谷仓、小礼拜堂、铁匠铺、消防站、旅馆、面包房、肉铺、邮局、花店、理发店、各式带户外厕所的小屋、车站、信号塔和铁路。里头甚至还有一个摆在汽车后备厢里的旧货摊和一个游客信息中心。唯独缺了一样东西:游泳池。即便如此,漂亮的前院总是能体现出一丝慷慨和分享精神。它们与后花园截然不同——后者仅关乎私人享受。

7 离岸流与月光

◆ 穿越绵延起伏的北诺福克之旅总让我觉得像是跨越边界,进入另一片土地、另一种心境。这儿离家很近,却又很遥远。身在此地,望不到尽头的平野一里又一里无限延展,这种陡然放松下来的轻盈感哪怕只持续数小时,也仿佛在度假一般。当你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小圆点时,时间就会走得很慢。没有什么抗抑郁药比得上海泳,而霍尔克姆就是我心情低落时惯常的去处。

◆ 活动更衣室(bathing machine),一种装有轮子的小型更衣室,平时停在海滩上,人们可以在里面换上泳衣,再由马儿将更衣室拉到浅水中,如此一来妇女就可以直接下到水里,无须身着泳装穿过海滩。这种装置流行于18世纪到20世纪初,在英国十分常见

◆ 我们来到一个地方:这里的人们正使劲往浅滩滑去,而身体就是他们的冲浪板。我想起拜伦:他也曾在意大利莱里奇的巨浪中“纵情肆意,寻欢作乐”。我们赤条条地投身于漂浮与翻腾之中,在一阵又一阵大浪中任意东西,开心得就好像当年,我们在希腊基斯诺斯岛上发现的那群正在泡澡的猪。

9 莫尔文的失落之池

◆ 最近,作为美国航天局研究计划的一部分,迈阿密大学医学院的默雷·爱泼斯坦博士在临床试验中重新研究了冷水对人体的影响;此外,英国心脏基金会血栓研究所所长维贾伊·卡卡尔医生也进行了同样的研究。

◆ 我们之中,一部分人生活在撒哈拉,还有一部分则生活在西伯利亚,这一事实表明人类对寒冷与炎热的气候有很强的适应能力。

◆ 你的体温受到大脑中下丘脑的调节。当你把脚放入冷水中,温度的变化会通过皮肤中的冷感受器传递给你。我们足部的冷感受器要多于身体其他部位,这或许就是人们在洗澡前会下意识地倾向于用脚来测试水温的原因。

◆ 受到刺激后,下丘脑会做出如下反应:它会令某些血管收缩,使皮肤、脂肪和肌肉中的血液转而流向内脏,以保存热量。它还会向脑垂体发送激素,后者控制着甲状腺、胰腺、肾脏、睾丸或卵巢的活动。当你将自己完全浸泡在冷水中时,下丘脑就会向全身发出信号,以调节自身的新陈代谢,随时准备好应对任何紧急情况。简单来说,应对方式有两种:要么打,要么逃。

◆ 为了研究“对寒冷做出预适应的人群”,志愿者们在临床试验中开始了为期12周的每日冷水浴,时长从5分钟慢慢增加到一次20分钟。每一期实验中,为了让自己逐步适应,他们会从24℃的洗澡水开始,然后将水温逐日降低到16℃(这个温度对这项科学观察而言已足够低)。在这12周期间,人们为他们记录了心电图,并测量了血压。他们的血液质量也得到了评估。研究结果表明,每一例个案的血压和胆固醇都有所下降。他们的体重减轻了,脂肪和肌肉都有所流失;此外,研究人员本以为冷水会增加血液凝固的风险,可他们惊讶地发现,事实恰恰相反。血浆黏度降低了,其他抗凝血素则有所增加。或许最有趣的是,出水后,人们血液中的淋巴细胞和白细胞数量都有所增多。这将强化人们的免疫系统。甲状腺素分泌增多有助于增加血液中的氧容量,而心肌厚度的增加和脉搏频率的降低也对人体不无助益。研究发现,冷水还能极大地刺激纤溶酶的产生,这种强大的酶能在血栓形成并导致心脏病或中风之前将其溶解。它还能带来额外的好处:人们发现,冷水可以促进男性睾丸激素、女性雌激素和孕酮的分泌,从而提高生育能力,并刺激性欲。

◆ 是什么导致矿泉疗养地最终绝迹?最主要的原因是铁路出现了,是它让海滨地区这样的竞争对手变得触手可及。到了19世纪,海水浴开始流行,人们也认为海水浴有益健康。此外,铁路还把工人阶级带到了矿泉疗养地。为了避开这种讨厌的入侵,一些较为富有的中产阶级选择迁往欧洲的矿泉城,比如马里昂巴德或者巴登——巴登。而作为一座曾经举办过当地赛马会的矿泉小镇,布莱顿后来却成了大受工人阶级欢迎的度假胜地。

10 群泳

◆ 朱迪斯在来信中提到了我们是否有权在这个国家的河流中游泳的问题。他们家接连几代人都在河中开开心心地游泳;但环境局曾来信表示,像他们家这样在埃文河中游泳是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来信的口吻居高临下,甚至暗示“只有怪人才会在河里游泳”,这让朱迪斯非常不满,她甚至想要发起某项群众运动,以宣扬游泳者的权利。

◆ 西南地区卫生局最近发表了一份题为《论水上休闲活动所隐含的健康危害》的报告,里面提到了韦尔病这一“可怕隐患”,以及河泳时溺水的风险,其结论是:我们大多数人从水中获得的快乐、喜悦和兴奋远远超过了这些为数不多的健康隐患。对任何反对野外游泳的恶势力而言,韦尔病就是他们的秘密武器。

◆ 结伴游泳往往能助长人的兴致;而有些时候,孤独也能为游泳增色。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日子里,或许会出于不同的缘由去游泳。我便是如此。游泳之乐,有时源自孤独与静谧,有时在于和自然相交融,还有些时候,则愈是呼朋引伴,兴致愈高。和任何略带风险的运动一样,结伴游泳,就好像爬山、徒步,能从人数上保障你的安全。此外,若是有人质疑你在某个泥潭中游泳的权利,人多势众总比势单力薄要好。

◆ 如今,游泳时脑袋上方若没有屋顶,这种活动便带上了些微的颠覆性,就好比在集体菜圃里有块地、坚持行使走人行道的权利,或骑自行车一般。自由的灵魂当然会受到野外游泳的吸引,这就是为什么河边、海滩上、泳池边,只要有两三位泳者聚在一块,这些自发形成的小型议会上,人们的交谈永远都如此美妙,仿佛流水之滔滔不绝也会传染似的。这也是为什么游泳俱乐部、露天泳池和非官方泳池中,氛围总是一片融洽。

◆ 一张1936年游泳季的会员卡显示,当时的年费是1先令6便士(合7.5新便士,约等于今天的5英镑)

◆ 从前,比利·布里克每天早上都会骑自行车来游泳。这一习惯终年不辍,如有必要,他还会破冰下水。这里办过圣诞泳会,亚瑟·威尔斯还带来了自家酿的酒帮大家恢复活力。游泳季最后几天,人们会用车前灯照亮河面,从白天游到深夜

◆ 经营农场的格林希尔四兄弟后来只剩了两人。俱乐部早期成员布兰奇·弗朗西斯至今还记得他们:“他俩很有人格魅力,就像马克思兄弟【马克思兄弟(Marx Brothers),美国著名喜剧演员团体,由五位亲兄弟组成。】一样。他们让那些男孩在自己的地盘上到处晃悠,骑自己的摩托车,还让他们露营、游泳。”

◆ 在一排低矮桤木的荫盖之下,我继续朝河流上游前进,想象着那个比现在更加热情好客、夜不闭户的年代,有着马克思兄弟一样的农场主,泳者骑着自行车,果园里还有露营帐篷。那时候,人们还没开始对彼此严加防范,也还不曾捂紧隐私、竖起栅栏、将界线划得清清楚楚。

◆ 去年某个炎热的星期天,一头牛加入了法利游泳爱好者的队伍:它从老旧的跳板支架上跳进水中,落在他们身边。足足200人看着它朝下游洑去,身后追着一群手拿绳子的俱乐部成员。它最终艰难地爬上了岸。泳池里可永远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11 鲑鱼奔流

◆ 第二天早上,在他家附近一段从田野间奔腾而过的急流中,我紧张地试了试这种新泳姿。约翰教我该如何在急湍中畅游无碍,甚至还能滑过最难对付的浅滩:你只需将头埋进水中,用呼吸管呼吸,如此一来,身体其他部位在水中的位置自然就会抬高。你需要身着潜水衣以防擦伤,也顺便御寒,同时透过潜水面镜眼望前方,留心是否有快速逼近的岩石,并确保至少有一只手向前伸出,以便在必要时抵挡一二。至于前进的推力,主要靠的是脚蹼。

◆ 眼前若有巨石逼来,身后又有势不可挡的河水,起初是很让人害怕的。不过,只要把身体交给水流,你就会惊讶地发现,河水会裹挟着你而下,那动作是如此轻易、自然,有如阳光下半透明的树叶在水中翩然起舞。水流会推着你沿最佳路线前行,但你必须游在河水前面,就好像划划艇时必须达到最低航速一样。你开始意识到为什么水獭的尾巴被称为“舵”。有了潜水面镜作为边框,似乎,眼前的东西都大了一圈;而水声和你自己的呼吸声也在水下得到了放大。你看见水流翻搅之下,砾石如金箔般闪闪发光,看见旧砖块上匠人的名字已快被磨平,看见亮绿色的鹅卵石,暗沉沉的赤铁矿锈迹斑斑,一只沉在水中的塑料袋钩在纠缠的枝条上,看见河虾,石英带莹莹发亮,一截截招摇的水草一闪而过,小小的大头鱼藏在石底,还有不时出现的鳟鱼的残影。水流带着我席卷而下,穿过一连串狭长的天然水潭,陡峭的花岗岩池壁拘得河水暴虐起来,响声震耳欲聋;又推搡着我穿过窄长的水道,掠过水底一晃而过的黑影,经过卡在水中的树根残骸,然后陡然落入一口宁静的深潭中。

◆ 不过最终,河流似乎一点点恢复了起来,而水獭的数量也开始随之回升。

12 红河

◆ 公共露天浴池代表了一种现代化趋势,人们出于民主的考量,想要一个免费、健康又友好的环境,而快乐和健康则被牢牢置于市民生活的中心。作家兼社会政策分析员肯·沃波尔曾指出露天泳池的衰落意味着什么:“近几十年来它们遭到冷落,这充分说明我们已经从公共设施退回私人领域和室内空间。”

◆ 除了婆罗洲的长鼻猴外,人类是唯一一种会为了纯粹的乐趣频繁下水的灵长类动物。和海豚一样,我们也是没有毛发覆体的异类;而在所有灵长类中,只有我们有一层与鲸脂相类的皮下脂肪,最适合在水下保暖。让哈代灵光一现的,是下面这个神奇的事实:我们身上残留体毛的排列方式与其他猿类大为不同。哈代发现,如果让游泳者进入输水隧道中,流体力学线将与他体毛图案所呈现的线条吻合得天衣无缝。人类作为一种经过进化、能够适应流线型游泳的生物,幼崽又天生亲水,身上会出现这种特征再自然不过。

15 微物世界

◆ 我告诉自己,最重要的是,对我来说,在自家护宅河里游上一英里就和横渡英吉利海峡一样痛快,这样便足够了。

16 绝迹

◆ 我这位热衷于研究乡间风俗的朋友还曾见过一张水獭爪垫,托在一块木盾上,上有神秘铭文:“上海猎獭队,沃特威尔磨坊,1912”。机缘巧合的是,次年,他在一家书店里偶然发现了这句铭文背后的来龙去脉,当时他正在翻阅上海巡捕房某位官员的回忆录。此人名叫莫里斯·斯普林菲尔德,当年似乎曾是上海猎獭队的领头人,并于1912年左右在萨福克买了几头猎獭犬带回中国。他想必获得了许可,与东英吉利小分队一起猎杀水獭,然后可能是在让猎犬一试身手时,在沃特威尔磨坊结果了这只倒霉水獭的性命。

◆ 这项行动拖拖拉拉持续了好些年,直到农业部里有人发现,善于自保的可不独海狸鼠而已。海狸鼠管控中心那群来自诺福克与萨福克的伙计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就是最后的海狸鼠被追杀殆尽。

◆ 丰臀肥腚的海狸鼠身上,既体现了热衷于吃喝玩乐的拉美文化,也体现了大多数懒散的啮齿动物那调皮捣蛋的性格,还将二者结合得有声有色。

◆ 一座鼎盛时期熙来攘往的中世纪港口城市,今日却唯余空寂的海平线,这之间的巨大反差足以让最不愿动脑的人思索世事之无常。

30 水之平原

◆ 不过现在,大量小型果园之所以被毁,是为了给住宅开发让路。这些果园通常位于村庄或城镇中,面积正好够建一两座房子。讽刺的是,这样的地方最后往往会被冠以“果园巷”之名。

◆ 一个地方古老果树的特征与多样性是地方认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为了应对这一危机,现在人们已开始经营社区果园,并要求商店售卖更多种类的当地水果。

33 蒸腾

◆ 游泳者说起流水与止水时,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没有涟漪,也没有其他泳者,这意味着你可以按照完美的节奏呼吸、前进,让音乐接管一切。身与心在无意识的极乐状态下一起遨游他方,泳池像是长了脚一般,自己游完了一程。血液歌唱,池水听令;你蒙受着神恩,每一次呼吸都直抵更深处,心下也愈发惬意。你倾下身子,将自己埋在水中,仿佛一辈子都活在水里,仿佛自己为水而生;而当你在这片蓝色中上下漂荡时,种种思绪也随之而生,来得如此轻盈,如此容易。Swimmingly(如游泳般顺畅)这样一个伟大的词语便诞生于这样的时刻:希腊语中的ekstasis(出神)也是如此,这个词是ecstasy(狂喜、陶醉)的词根,意思很简单,就是“魂游象外”——而在冷水中游泳时,你进入的正是这样一种状态。如果你离开泳池时觉得自己像是踩在半空中,那是因为,你的意识正在肉身上方漂浮着。

◆ 泳池和草坪也有某种相似之处。二者都是对自然的模拟,却小心地将某种根本性要素排除在外:野性。它们仿效生命,却没有生机。草坪被简化为单一物种,泳池里的水则经过了“阉割”。二者都是身份地位的有力象征。制片人坐在洛杉矶的“自家泳池”边读剧本。总统站在白宫草坪上。泳池和草坪都需要持续不断的人力劳动来维护。在加州,一旦你有了“自己的泳池”,就必须雇用清洁人员来打捞落叶、打理池子。二者都要消耗巨量水资源与化学制品。在美国,夏日草坪上嘶嘶作响的喷水装置是一个重大环境问题,而给泳池换水的需求也造成了同样的问题。就上述所有方面而言,不论是草坪还是私人泳池,都与汽车别无二致。

◆ 然而,泳池同样也是让人们返祖的地方。你一通过闸口便会注意到这一点。尖叫声介于恐惧和狂喜之间。你如果任由孩子们在草坪上拿浇水软管玩个尽兴,就会听到类似的声音。在泳池里,想要制造噪声的冲动就好似想用声音涂鸦一般;空气湿漉漉的,你的声音沿着这片空白墙面传开,发出明快的回声,而想要涂鸦的冲动便是对这明快声音的回应,也是甩开衣物,以及衣物暗含的束缚时,一大群人深感解脱的集体欢呼。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泳池里有这么多不成文的规矩——救生员刺耳的哨声便是用来执行这些规矩的。

◆ 游泳时,我感到自己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这种感觉是在室内泳池中从不曾有过的。我是在自身散发出来的腾腾热气中骑到这儿来的,而现在,我就在伦敦的中心地带,在室外温水泳池这样的绝顶奢侈中仰望星空。这简直就是文明的顶峰。然而,这里并不是不对外开放的私营泳池;若是持有卡姆登区议会发放的休闲卡,只消付一英镑就能入内。

36 到大海去

◆ 萨福克地势平坦,其一大魅力就在于,当你从岸边游向大海,随着潮水上涌,陆地便从视野中消退了,似乎,你已身在北海,离岸数英里。天空是深深的粉紫,一弯镰刀般的橙红色新月悬在烟囱之上。秋日的篝火在迷雾中静静燃烧着,一个个白色的烟圈浮动其上。随着潮水渐落,大海的躁动渐息,海滩在四合的暮色中泛着光。我转过身,继续朝静静的海浪游去。

-- 来自微信读书